
1954年,重病缠身的汤恩伯给蒋介石打报告,希望前往日本接受治疗。蒋介石却表现得十分冷漠,还说一个有重罪的人,没有资格去国外治病,无非是浪费钱。
1954年5月27日,台北松山机场,汤恩伯拖着病身子登上去东京的飞机。那一脚迈进机舱,他大概松了口气。台湾这座岛,对他来说早不是退路,更像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。早一年,他查出肝病,想去日本治疗,报告递到蒋介石那里,只换来“就地医治”四个字。
话不长,够冷,像一盆隔夜水泼在胸口。
1954年4月,汤恩伯腹痛加重,医生查出十二指肠肿瘤,怀疑是癌。家人再三申请,蒋介石这才松口。他到了东京庆应大学医院,手术后还对人说瘤子割掉了,身体感觉不错,7月底或许能出院。谁知6月29日,医院突然宣布手术失败,汤恩伯死了,54岁。
消息传回台湾,蒋介石只淡淡丢下一句,他要是战死在上海就好了。昔日嫡系,落到这份冷眼,账不是一天攒下来的。
汤恩伯原名汤克勤,1899年生在浙江武义,家境不算苦,可人年轻时不安分。16岁惹下案子,乡里容不下,只能出去闯。他先给富商董维祥当保镖,后来跟着到日本开小饭馆。老板回国,饭馆交他照看,他就从混日子的少年,变成了饭堂里的管事人。
他在饭馆里遇见黄竞白。黄竞白是留日学生,学桑蚕,真正有分量的是她的义父陈仪。陈仪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,做过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、浙江省长、闽绥靖公署主任。1925年前后,汤恩伯想进日本军校,求孙传芳、夏超都没门路,黄竞白把他引到陈仪面前。陈仪看他肯钻,先让他旁听,又资助他进明治大学和日本陆军士官学校。
汤恩伯老家已有妻子马阿谦,还有一个儿子,却瞒着黄竞白。1926年毕业后求婚,旧婚事才露出来。陈仪疼义女,也欣赏这个学生,便同意他离婚再娶。靠着陈仪推荐,汤恩伯进了蒋介石麾下,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。他把“克勤”改成“恩伯”,口口声声把陈仪当父亲。名字里带个恩字,后来却成了一根扎人的刺。
蒋介石重用汤恩伯,有同乡情,也有留日旧缘。汤恩伯官运很顺,从参谋、师长做到集团军总司令。可他带兵的名声,一直不好听。三十年代初,围攻鄂豫皖根据地时,称其部烧杀抢掠,民怨很深。抗战时期,他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,驻守河南,又兴建中正学院,大兴土木,军纪松散。河南百姓把他同水灾、旱灾、蝗灾并列,叫“水旱蝗汤”。
1944年4月,日军发动中原会战,目标是打通大陆交通线。汤恩伯部队连夜渡过伊河,退得飞快。到5月末,36天丢掉豫中37座县城,30万军队被打散。撤退路上,豫西百姓自发围攻汤部,甚至枪杀官兵。一个将军怕敌人,也怕百姓,最后化装成伙夫逃走。“长腿将军”这顶帽子,就是这么扣上去的。
内战开打后,汤恩伯任第一绥靖区主任,带5个整编师、15个旅、12万人进犯解放区,却在粟裕手下连连吃亏,5.3万人被歼。1947年5月,他向山东推进,张灵甫的整编七十四师孤军深入,在孟良崮被陈毅、粟裕大军全歼,张灵甫阵亡。蒋介石大怒,当众让汤恩伯跪下,用手杖打得他满头是血,还撤了他的职。
汤恩伯受不了这份羞辱,跑去向陈仪哭诉,说自己不想活了。陈仪托何应钦、张群等人说情,他才重新起用,做沪杭警备总司令。那阵子,他常向陈仪抱怨蒋介石,还说只要共产党能原谅过去,愿意效力。陈仪与蒋介石不合,手里兵力有限,便把起义希望压在这个义子身上。
1949年1月27日,陈仪派人带亲笔信到上海,劝汤恩伯起义。汤恩伯拿着信,心里发虚。他怕蒋介石,也怕身败名裂,转身把信交给蒋经国,反咬陈仪策反。地下人员赶去杭州提醒陈仪,陈仪不信。他觉得汤恩伯喊自己父亲,哪有儿子卖父亲的道理。没几天,他被免去浙江省主席,到上海一下车便被特务押往衢州。1949年3月,陈文瑛探监说清原委,陈仪才明白,刀是从自家门缝里递出来的。
1949年4月后,解放军渡江,上海战役打响。蒋介石盼汤恩伯守上海6个月,又让他抢运黄金白银去台湾。汤恩伯只守16天。撤退时,他丢下江湾数万部队,自己登上吴淞口军舰。南京、上海丢了,福州、厦门也接连失利。金门战前,他早早交出指挥权,战事吃紧时躲在军舰上,随时准备跑。
1949年7月,汤恩伯让亲信花3万美元,在东京买下一栋22个房间的豪宅。消息走漏,外电传成蒋介石借高层官员在日本置产。蒋介石大怒,认定他早给自己备好了退路。1950年3月,汤恩伯想私自飞日本,上机后拿不出证件,还硬说执行特殊任务。蒋介石下令,军警把他拉下飞机。
陈仪案又压了一锤。1950年4月,陈仪被押到台湾,关在隆基。6月9日,特别法庭审所谓谋叛案,汤恩伯出庭作证,说自己忠党爱国,只能忍痛检举。6月18日,陈仪被判死刑,凌晨枪决。汤恩伯在家设灵堂跪拜,哭得失声,可哭声洗不掉“卖师”二字。黄竞白怨恨丈夫,除四女汤国丽留在台湾,带三女一子去了美国。
到了晚年,汤恩伯身边几乎空了。
1954年,他终于获准赴日,一个曾经被捧到高处的将军,死在异国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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